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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需要告诉他们的是做事的理由,而不是做事的方法
记者:在《怪物公司》大获成功之后,作为续集的《怪物大学》为何会耗费这么长时间来制作?
丹.斯坎隆:《怪物公司》成功之后,我们就开始去做其他电影,因为当时确实没有考虑做续集的可能性。后来有一天,我们忽然意识到其实我们内心很想念并且依旧爱着《怪物公司》里那些角色。于是,我们开始聚在一块儿讨论,“我们是否还有灵感、想法想要表达”?当时我们并没有打算做一部电影出来,只是闲聊。但很快,在那次会议上,当时包括约翰.拉赛特、彼特道格特--这部电影最初的导演,以及安德鲁斯坦顿在内的一大波人,关于故事的设想很快变得具体而明晰起来,那就是要做一个 麦克和苏利文之间产生友谊的故事。就是在那次会议上,我们明确了想要在那些角色还年轻的时候再让他们相遇在一起。《怪兽大学》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想法。同时,我们想要做的是一个关于麦克以及面对生活中失败的故事。这种思维在电影中并不常见。通常来讲,电影传达给我们的都是那种非常积极的信息:只要你努力工作,永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获得成功。然而现实情况是,很多时候你的努力并不会得到到相应的成功。我们当时的想法就是为那些正处于这种状况的人做一部这样的电影。嗯,这就是《怪兽大学》最初的想法。
记者:你是怎么成为这部动画的导演的?
丹.斯坎隆:我不知道,是他们来找我的。我在故事部工作了几年,参与过《赛车总动员》和《玩具总动员3》。之前,我和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这两部电影方面都有过合作。在皮克斯,一个导演可以来自任何部门,但是如果你拥有故事(部门)的背景,哪怕在其他方面一所无长,对你来说都是一个优势,因为它是你真正需要的唯一工具。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如何用电脑制作动画,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事实上,我很庆幸自己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我也不需要去激励每个人并告诉他们“应该这样子做”。我相信每个部门的负责人。团队里所有的成员都是非常厉害的艺术家。我需要告诉他们的是做事的理由,而不是做事的方法。我想,我在故事部工作过的背景可能让觉得我会是这部电影导演的一个合适人选。基于在皮克斯工作六年的经验,我用了几周的时间来拍摄了一部属于我自己的真人电影。我可以借此告诉别人,“瞧,我也拍了一部电影。虽然它成本低廉,但仍旧是一个充满幽默和真诚的电影”。我想这个举动可能帮到了我。


二、尝试了各种可能性,然后某一刻发觉自己抓到了核心
记者:在这个过程中,你有没有有一天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后悔正在投入做的事情?
丹.斯坎隆:有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可能每部电影,甚至皮克斯制作的每部电影,都会经历某个这样的时刻,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一部电影,它也不可能成功”。在讨论故事的那个专门房间里,你也会经历这样的时刻,即看着自己的电影挂掉。你把A片段和B片段放在一块儿,但很快发现根本不搭调。我们始终都有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爽。我甚至不太能够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时刻,“这次肯定能行”。你尝试了各种可能性,然后某一刻发觉自己抓到了核心。这种感觉在我意识到我们想要讲的故事是关于麦克而不是苏利文的时候特别强烈。这是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因为在那个身后我们知道了故事该怎么讲,也知道自己内心真正的感觉。当我们在故事中加入Oozma Kappa团队,并让它开始和麦克、苏利文一块儿工作的时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重大的时刻,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东西要发挥作用了”,并且真的如我所料。
记者:作为处女秀,制作《怪物大学》时会不会让你感到忐忑不安?
丹.斯坎隆:它会给人一些打击,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给你在金钱上带来一些回报。总之,好坏兼有吧。好的方面就是每个人都喜欢这里面的人物,你会发现,只要你对这些角色倾注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人们就会从中获得快乐。但有点儿遗憾的是,虽然我是《怪物公司》的一个大粉丝,它本身也是一部非常棒的电影,但可惜我没有参与其中。这是个非常棘手的挑战。但幸运的是,我能和那些曾经参与过《怪物公司》或没有参与过制作的人一起合作。你能既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氛围,同时又会有一些碰撞出一些新的火花出来。
记者:通常,你会去征求谁的意见?
丹.斯坎隆:其实很大程度上与你自己的勇气有关。人总是希望处于一个熟悉的环境中,但你又不想重复自我。有时候续集很容易掉进重复的泥坑中去,而这正是我们想要极力避免的情况。我们希望《怪物大学》这部电影是一个全新的故事,能够传达一份属于它自己的信息和和主题。即使你看过这个电影的第一部,你也依然能够享受它的续集。也就是说,我们想要带给观众第一部电影中的那份愉悦的感觉。我非常幸运能让《怪物公司》的导演 彼特·道格特 做《怪物大学》的执行制片人。我每周都跟他见面,与他讨论有关电影的想法,把原画跟人物设定给他看,甚至每周私下都跟他吃一次饭以讨论任何我感兴趣的话题。有时候谈论的话题仅仅只是如何做导演,这种谈话让我感觉非常棒,也很有帮助。还有一点让我非常难忘的是,每次谈话临近结束时,彼特就开始提问,这在我看来是作为老师的人能做的一件非常棒的事情。当然,我非常希望这种吃饭形式在未来能够继续。


三、直到完工前的最后一分钟还在修改
记者:这部电影里有没有技术方面的突破?
丹.斯坎隆:有,就是双肩包。模拟部门的同事说做这个双肩包其实非常难,尤其还带毛的情况下。另一个就是电影的场面问题。在第一部《怪物公司》里面,我们的镜头容纳不了那么多的怪物。但在这部,故事发生在大学里,因此我们必须在里面呈现各种不同的大量怪物来,这也是个大难题。电影镜头是最棘手的部分。此外,我们在灯光技术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技术突破,即我们做电影以来第一次使用全局照明技术,这个软件让我们的电影看起来更加丰富。
记者:在电影临近结束前多长时间你们还在做微调和修改?
丹.斯坎隆:我们花费了数年的精力来做这部电影,直到完工前的最后一分钟还在修改。可以说,我们一直在做微调跟修改。恐怖的事情是,有时候你已经按照顺序完成了电影,但你却想不起来故事的开头或者结尾。但你必须要(假装)很自信,然后继续向前。我想这可能是从事创意工作的人都会面临的问题。你能做的,只是继续向前走,而不要在一个地方纠缠不休。事情从来不会按照你想要的样子去运行,你能做的只是继续前进。我已经不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做出的创造性决策是在什么时候了,可能距现在不到一年吧。知道你在什么时候能搞定一件事其实是个非常棘手的事情。无论是一个场景或者故事的顺序,我都会把它们放到我感觉很棒的地方,然后约翰拉.塞特或者彼特也认可就够了。
记者:你怎么确保电影不会太过惊悚而吓到孩子们?
丹.斯坎隆:整个故事线索非常棒。我们制作电影只是为了娱乐自己,因为我们是电影(公开放映前)唯一的观众。但是,我们确信的一点是,如果我们自己本身对电影非常喜欢的话,观众也会如此。我们从不会说,“这电影是给孩子们看的,我们不能这样做”。不过,如果有些镜头的确有些吓人的话(我们会说),“嗯,我们可以稍微做一些妥协”。尽管这部电影有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有点儿吓人,但我们依旧会跟这些怪兽们在一起。它所展现的也一直是怪兽们的价值观。即使我们让苏利文或Misfits看起来有点儿吓人,但它依旧是我们的伙伴苏利文,我们也依旧会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我希望这会产生一些重大的影响。我们当然希望能够突破极限,哪怕一点点。但是,当看到这些孩子们乐在其中的时候,会觉得非常棒。


记者:电影中有没有哪个配角比你预料中更抢戏?
丹.斯坎隆:嗯,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当我们喜欢上某些角色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更加受欢迎。我喜欢这个电影的原因在于,某种程度上我几乎喜欢电影里每一个主要角色。某一时刻,我们都喜欢史乖宝,我们会讲述所有关于它的故事。另一时刻,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老唐身上。在其他时刻,这种喜爱可能全都转移到了史乖宝身上,然后又会转移到泰瑞&泰锐身上。我觉得这是件非常棒的事情。在某些时刻,他们所有人的表现都非常均衡。但是,当某个角色非常出彩的时候,我们都会爱上它。史乖宝夫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们都喜欢她,所以写了很多有关她的故事,但后来因为时间关系在剪辑的时候给删掉了。我们做了一个观众观影测试,大家都很喜欢史乖宝和阿拱。
四、把每件事情都弄得有点儿过于完美了
记者:哪个角色最有可能发展出衍生品来?
丹.斯坎隆: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我确实不知道。因为我们一直只是关注电影本身,还没有考虑电影之外的事情。
记者:你是怎么跟这些配音牛人合作的,尤其是海伦·米伦?
丹.斯坎隆:海伦·米伦真的是非常棒。我们花费了数小时来尝试不同口音和情感在角色呈现出来的不同效果。我意识到,这其实是个挺有有意思的事儿。她真是非常投入来尝试不同的做法,而不仅仅把它当成一个工作来完成,然后拿着钱离开。她跟我说,“配音结束后,如果你们对其中的任何地方感到不满意的话,我周四一整天随时供你们调遣。我们甚至可以全部重来”。我好像当时回答的是,“我甚至连周四都没空”!这种体验非常棒。我个人非常喜欢喜剧,还有电影。所以,只要能让我坐在那儿看那些非常搞笑的电影,我就会非常开心。我们非常幸运的是,这些配音演员中的很多人都是我们的粉丝,不仅仅是皮克斯的,也是《怪物公司》的粉丝,而且他们都很想参与到电影里来。我想,你能从他们的表现中感觉出来。
记者:查理.戴本身就是个非常幽默的人,你有让他在为阿拱配音时即兴发挥过吗?
丹.斯坎隆:我觉得我们写了很多那样的台词,但有时候查理会尝试一些新的东西,或者挑一些看上去非常滑稽和奇怪的台词。某种程度上,Art是设计人物角色方面非常糟糕的例子。我们通常在电影中塑造的是那种会思考很多自己目标的角色。但是阿拱在我们看来却更像这种情况,“我不知道阿拱是个怎样的角色。他有点儿四不像”。后来发现,他真的成为我们想象的那样子了。他这种特性其实源于我们自身的懒散。甚至它的外表看上去都像是,“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克里斯佐佐木(Chris Sasaki)只是画了一个A,然后把眼睛和鼻子添加上去,因为他对这个角色根本不了解。有点儿可怕的是,这就是角色最后呈现出来的样子。你对它一无所知。我们都知道,大学里有像它一样的家伙存在。但是,我一直不相信它竟然发生了。我的确认为在动画中能找出自发存在的东西很重要,因为那通常很难出现。有时候我们会把每件事情都弄得有点儿过于完美了。我以前总是喜欢给人指导,但现在我常常会说,“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们一块儿看看发生了什么。”然后事情确实发生了新的变化。
记者:有哪些角色是你最初没有想到,在后来制作过程中才想到的?
丹.斯坎隆: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认为我们喜欢电影里所有的人物,并希望能看到他们,但说实话,我不想要一个十亿元浮雕。我不想让人感觉我们全都在曼彻斯特大学。我们想要这些浮雕在恰当的时候,与恰当的人一起出现。我也喜欢它们都是在电影的结尾处出现,因为它让你想到《怪物公司》那部电影。我真的希望人们在离开电影院的时候会说,“我想去看看《怪物公司》”,而不希望人们在电影刚开头就想到《怪物公司》,因为那只是《怪物大学》的前传。我不期望人们看电影的时候会说,“哦,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希望它是个独立的电影。我们不喜欢有太多多余的角色出现在电影里。我喜欢电影里的浮雕,因为它让人感觉恰到好处。电影里有很多角色我都非常喜爱,也希望它们在电影里出现,但总感觉并不那么协调。


记者:你觉得皮克斯出品的哪些电影还应该也有个续集?
丹.斯坎隆:我觉得真的不需要了。《怪物大学》的出现只是因为我们有强烈的欲望,并且也有想法出现。我想(拍续集)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那些电影最初的创作者或导演们。到目前为止,我只是这一部电影的导演而已。
(注:本采访中文版由克里斯汀娜.芮迪思提供,中文版由本站编辑小跳提供,文中标题和文中小标题均有小跳添加,图片来自互联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