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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上集,有段情节令我想起三十几年前的老电影《超人》。在那部洋溢着卡通片式欢快色调和乐观精神(好像连微笑都晃眼),英雄上天入海无所不能的迷人科幻片中,马龙·白兰度饰演的超人之父以对宇宙广播的上帝老人口吻,对他那尚在襁褓中的儿子(超人的故乡氪星已经彻底毁灭,他被放进飞往地球的逃生舱)说:“尽管人类把你养大,但你并非人类的一员。他们可以成为伟大的种族,卡尔,他们也希望那样。他们缺少的只是指路明灯。因为这个至高无上的原因——人类具有善的能力——我把你送给他们,我唯一的儿子。”

  于是这个在地球上长大、笑容白痴永远抢不到新闻的烂记者,总能在危急关头冲入电话亭换装,披着飒飒作响的斗篷单臂前伸握紧拳头飞向天际,将装有氢弹的起重机带到外太空,在外层空间与核子人对抗,打败操控全球天气的超级电脑,甚至有一集以光速绕地球飞行无数圈令时光倒流女友起死回生……

  那样的从容自信,笑着,向我们保证胜利必将属于光明。

  而仅仅三十年后,英雄悉数败走了,黑暗降临。哈利·波特们穿越着有无数食死徒截击的灰黑天际,穿越无垠的旷野、山峦、麦田,在炊烟将熄的帐篷里听着广播中某某、某某、某某死去的消息(那是他们如流星般离散的亲人和朋友),不知该往何处去。

  突然地长大。魔法部公然进行着针对麻瓜和泥巴种的种族灭绝运动(那些面无表情的上班族无论穿着、举止、批量化生产通缉名单抑或审讯的方式,都那么纳粹)。站在父母身后永别,念句咒语将他们的记忆抹去(连自己曾经存在过的照片上的身影一并消掉);被追杀,亡命,飞翔的伙伴自电闪雷鸣的天空陨落;深入虎穴九死一生地逃出但痛得大叫因为被卸掉一条胳膊;在移形换影的瞬间来不及躲过飞来的匕首令纯良无辜的精灵中刀身亡;跋山涉水回到故乡发现父母惨死的那套房子已经像火灾遗骸那样阴惨摇摇欲坠……最后,连朋友也离开,只剩一个人,差点失去力气。

  9·11之后,人类对末日(以及相应地,末日拯救)的想象天翻地覆。邪恶不再等着被英雄笑话,而是如魔王波旬对释迦牟尼所说:“到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坏你的佛法。以你之名,行我之道……”英雄和恶魔变成一枚硬币的两面,所以诺兰版的《蝙蝠侠》才叫世人疯魔。

  而令我想起《超人》的,是罗恩与哈利·波特大吵之后离开又回来,斩破心魔与魂器,对爱着他又气着他的赫敏说:“我本来想即刻回来的,但找不到你们。圣诞夜那天,我听到熄灯器里突然传出你的声音。那是你的耳语,你在叫我的名字,只是我的名字。我看见一团光飘进我的心,于是我知道要去哪了。”

  那同样也是,《盗梦空间》中那个将亡妻困于梦境底层的疯子,在深湛无望的夜里说:“我找到回家的路了。”

信息来源:新京报                                                                                                                        本站编辑:玛雅古堡